燕子创造财富后的反思

那善童

那善童（右）于2007年12月15日获取金鹰杯散文创作比赛入围奖。当时由印华作协名誉主席马咏南颁奖。

好多次的清明节，都没回乡扫墓祭祖，心里总觉不自在。思乡情切，今个丁亥年清明节，一切状况还算好，该回去走一趟了。

早些时，朋友告诉我，故乡近来风貌大变，到处高楼林立，一片欣欣向荣。想问个究竟，朋友却说：“你自己回去看看吧。”

清明节前四天的傍晚时分，到达了故乡——锡岛勿里洋市。这时，夕阳余晖，快要染红了城郊大片的果树林。微风掠面，心里顿时涌起一丝重见了故乡的愉悦。

下了车，举头望向天空，映入眼帘的竟是黑压压一大群燕子，正在好几座大楼房上空盘旋，并此起彼落地传下吱吱喳喳的鸟鸣声，好不热闹。

心里觉得奇怪，随即转头问向走出家门口的小妹，这一片热闹的鸟叫声是什么时候开始的。小妹告诉说，这不是鸟儿发出的鸣声，而是从大楼房内录音机播放出来的音乐。

真糟糕，孤陋寡闻至极，听了小妹的解释，才明白原来如此。

清明节前夕，像往常一样，都会抽空拜访久别的亲友，晤面后当会叙叙那一别经年的生活风霜与感慨。在过街穿巷中，触目所见的都是“清一式”高耸林立的燕子屋，一条街中总有三五座，说它“欣欣向荣”也不为过。

说起来，要建造一座燕子屋也并非件简单事，首先，须备就五亿盾左右，购下约两百平方米的空地，以供建造新的燕子屋。有些生活较好的村民，会在原住家往上加建三四层楼，楼下住人，二楼以上供燕子栖息，这也可说省了一笔购买地皮的费用了。不过卫生方面如何，还该深思再三呢！

其次，须再准备四五亿盾，以建造平墙直立式四至五层的高楼。每层楼的墙壁四周，开出几十个小圆孔，供燕子出入。有的会在圆孔下端开出若干个小四方形通风口，许是让里面不觉闷热吧。并各自在墙的外围画上好多个款式不一的假设窗户，这也许是想哄一哄过往行人：目下高楼是座平常住宅。

最后，就是设置楼房里的设备了。这可讲究和费神一些，每层楼的天花板上，用木板制成四五十公分见方的格子，让燕子在角落处筑窝生蛋。由于燕子习性，晚间栖息或产蛋时不喜光亮，故房子里头不装置照明器件，以至层层的燕子屋里一片漆黑，燕窝屋主巡楼时可要携上手电筒呢。

为让燕子有个清爽舒适的环境，还得在每楼的底部四周，建造水池，水池里注满清水，而清凉的水蒸汽会时时散发于楼室中。特置了音响设备，自动录音机会播放出，诸如海滩浪涛声、燕子群迎风浪嬉耍等热闹声调，让这些着了迷的燕子，以为已回到了自己的家园。

还不止此，又须添加一道程序，即雇上专入守护燕子屋，随时看管里头的设备和未到收获期的燕窝，以防宵小光顾。但有时会有“家贼难防”之虞，也好犯难。

至此，你大概会联想到，建造一座燕子屋，如此“大费周章”，一般平民只能望门兴叹了。看来，现世商业化时代的一种说法：“穷人越来越贫穷，有钱人越来越富有。”似乎也不无道理。

谈及燕窝，药书上有说：“味甘淡平，大养肺阴，化痰止嗽，补而能清，为调理虚劳之圣药。”其药用价值很高，多人把它作为食品，也因之其销量甚大，一直保持好价。时下每公斤价格，竟达一千多万盾，就是次品也能售出八九百万盾呢。燕窝主每三个月能采收燕窝达二三公斤至几十公斤，一年中就有一二亿至成十亿盾的收入，真的很不错，难怪燕窝收获者，生活尽现充裕悠哉。这世上，大概再也没有什么真正行业有比这更为理想的收益了。

这些燕子呀，真是命多浩劫，前些时，加里曼丹岛一带原始森林的几场大火，把它们赶跑到南方区域。它们成群结队迁徙到马来西亚、印度尼西亚邦加、勿里洞岛及苏门答拉岛沿岸地带，在这大片生存条件适合它们的土地上，定居下来，然后繁衍传宗接代。接着，遭受到人类“捣蛋”取窝，燕子们千辛万苦筑成的巢就这样没了，变成无家可归，实觉可怜。但它们却无怨无悔，不辞辛劳地仍然继续筑窝生蛋。

你也许会觉得燕子很愚昧，傻劲十足，可是它们永远会这么做的，因为它们始终有一个信念，那就是继承族群的一条传统法规：不忘记延续生命，没忘记把后代传承下去！人类何尝有这种和谐，永不气馁、勇于奋斗的精神和毅力？

好久已来，本市上流传了一则传说，即从事燕窝行业者，生活中会遭到某些灾祸，家庭成员离散疾伤等不一而足。玄玄妙妙，听来惊心，看了也感叹不已。这是“天意”，一种迷信的思维吗？

我不禁想，出现几许像这有违人意愿之事，会是出自人本身不对的心态致使身心运作平衡失调吗？紧凑生活步调里的一切负面情绪、都不利于身心健康。“平生不作亏心事，半夜敲门心不惊”的坦然纯洁心灵，最是珍贵。把燕子创造出来的财富——“天官赐的福”，回馈社会，难能可贵。取诸社会、用诸社会、造福人群、扶危周急的慈善心怀，更令人敬佩。解难助人后又不自夸的那份善心厚德，让心灵深获欣慰快乐。那么，人一旦起居恬静安逸、心境舒畅，健康长寿呀！

Perhimpunan Penulis Tionghoa Indonesia (c)200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