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黄色的狗尾草

忆蕾

忆蕾（右）于2007年12月15日获取金鹰杯散文创作比赛入围奖。当时由赞助家黄柏颁奖。

“烈火烧不尽，春风吹又生。”

草——什么地方都有！在塌墙墟垣上、墙角废墟里、田间沙堆里、泥地旷野上、甚至在屋顶瓦片之间，山上、河底以及湖底里……都有草。草的根和茎都是顺着已有的空间长出来；它可以偷偷地从地里长出来、它可以弯弯曲曲地长满所有空间直到长满了还是蔓延不停的生长，也可以大大方方的在大地旷野上长出来。

草是野生的，不用施肥、不用锄地越长越旺。庄稼田地里要尽常清理野草，庄稼才长得好。屋瓦上土堆里长出草要尽快除掉，不然屋瓦很快就会毁坏了。墙上长出草要尽快除掉，墙才不会塌下来。

一个社团、一个组织要让组织健全就要清除“野草”才能发展得好。

每次，我到国立佛教第一学院教书时，要走约45分钟的车程；有一段是凹凸不平的村路，车行颠簸得很厉害。这一段崎岖的村路两边都是空旷野地，前一段日子那空旷野地里长出银白色、毛茸茸的狗尾草，微风一吹就像是银白色的绒毛的地毯在波动、也像是追逐的海浪微波荡漾……

这旷野的边缘是一个平静清澈的湖，偶尔有人踏着一两只脚踏船在行舟，柔绿的湖面平静地没有一丝涟漪；再走过去左边是一片椰林，一株株的椰子树整齐地、一排一排地耸立着，风吹树叶时婆娑的响声伴着我那转动的车轮、和着那一声声车上松了的螺丝声。平畴落叶、青山绿水，这清新的、和谐的大自然的乐章沁入我心深处。如此安宁和谐的气氛，让我沉入微醺的状态，大自然的催眠曲渐渐地让我模糊了、四周的一切渐渐地淡了……

隐约地路像是平了点、车速变快了，一个急转弯、90度的转弯，又是一段铺着小石头的小路；又拐入了另一个村路！两边是密密的竹林、时而有人来砍竹子，竹林边是几个华人的坟墓，墓后是猪栏。约十来分钟到了学院门口，前边是鱼塘、畦边种些丝瓜、黄瓜之类，还有木瓜等。

这就来到了印度尼西亚政府在丹格朗正式认可的第一所国立佛教学院（Sekolah Tinggi Agama Buddha Negeri I SRIWIJAYA）。

为什么这所国立佛教第一学院会设在这样远离闹市的穷乡僻壤里 （Desa Pagedangan）? 这块占地三千平方公尺的地皮是当地一个姓李的文登华裔热心捐献的， 安华尔伯 （Pak Anwar） 是李家女婿遵照其岳母遗嘱捐献出这块地皮。 经政府认可后在此兴建国立佛教第一学院， 政府并拨出了一笔建设费兴建起来。 目前才建了两间教室、一间办公室、一个男生宿舍及一个女生宿舍、洗手间等。

这所大学的前身（1998-2006）是民办的佛教学院，经七、八年艰辛刻苦的努力争取、通过种种关系，终于在2006年9月19日政府承认这所学院为第一所国立佛教大学。因政府的经费未能一下就批下来，所以我们只能一步一磕头的慢慢做，以最低的费用成就最高的成效。如今学院有将近200名学员，可望今年内能培育出第一批毕业生。今年新学期报名的有一百多位新生，预计将有近三百位学生。

安华尔伯因他先岳父母生前想建一所佛堂供当地乡民虔诚拜谒，但没有这个财力，遂将此地皮捐献给庙堂的主持人安排，巧遇佛教大学因没校舍搬了多次学府。双方经多次接触商议结果，决定把地皮捐献给佛教学院，成就了一件好事。佛教学院里的佛堂建成后，可供当地居民虔诚拜谒或佛教节日礼仪之用。

这间学院以道德及思想教育为重点；学生不但要学好每门课，更要学会“如何做人”的道理。愿它的创建能培养出更多优秀人才，为丹格朗打开新的优秀篇章。

当地居民65%为华裔，他们多半以务农、养牲畜为生，所以学院四周雨季时村民都将雨水积起来当鱼塘养鱼，三个月后将鱼尽数卖去后就播种稻谷，旱季时就中玉米或木薯、木瓜等。

四周的虫鸣鸟啼声、窗畔牛哞羊咩声、还有那邻近猪栏里的猪叫声，和着教师及学生朗朗的读书声。这大自然的交响乐使我不再觉得老，是促我生成的力量，是我教书精神的兴奋剂。我爱这大自然的乐章。现在学院四周的围墙筑起来了，牲畜再不能进入校园里，但那大自然的乐章---虫鸣鸟叫声、牛哞羊咩声、邻近猪栏里的猪叫声依然陪伴着那朗朗的读书声。

敦厚的念佛声更让人觉得这里的平静安详；这是远离尘寰的世外田园；没有尘埃的污染、没有人间的喧嚷、没有竞争斗狠、更没有狰狞脸容---一切都是恬静安详、安详恬静。

　当教书的岁月在倾听窗外那母牛沉醉在脯乳子女的亲情发出温柔的哞哞声中、大肚子的母羊领着一群群小羊穿过田间农园之中、猪栏里生出了许多小猪的时候飞逝，突然间我清醒过来，那银白色的毛茸茸的狗尾草不知何时已变成金黄色的、直立的、却依然是毛茸茸的狗尾草；正如金黄色的袈裟迎风吹动，又像是金黄色的锦纱在飘动。使我记起佛教大学的学员们在卫塞节那一天、在婆罗佛图下晃动着的黄色身影；在这圣洁的节日里，善男信女都身着黄色大褂、男女生都剃光头，神态庄重地参加朝圣礼拜。

你看见了吗？那金黄色的狗尾草是那么整齐地丛立着，在烈日下、在风雨中依然毛茸茸的生长着！风一吹就像是金黄色的锦纱在飘动着……抬头看看天上的云彩，啊！西天的夕阳似火红火红的圆球，四周的云彩却闪发着金黄色的光芒；有的透过云层、有几道是直接的射出，金黄色的光散发着，把周围的景色也衬托出金黄色。

四周灯火已点着，零零散散；有的隔不多远就有几处是和在一起。只听青蛙在唱夜歌、猫头鹰也在催人，蟋蟀也开始奏乐了！牛羊都已入圈了。我也该回家了，回到另一个温暖的窝！

Perhimpunan Penulis Tionghoa Indonesia (c)200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