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灯绿灯交叉口

黎明

交通灯悠然但醒目地竖起红色休止符，车群像中了魔咒的幽灵，在僵硬的躯壳下蠢蠢欲动，在无可奈何中等待爆发；蛰伏十字路口的人们活跃起来了：弹乐器的卖弄身手，唱曲的大展歌喉，派传单的鼓动唇舌，大小乞丐更是各尽所能，在车缝中灵活地穿梭进退……

是近几年的萧条经济、高失业率和通货膨胀“造就”了他们在虎口里寻生计，还是人类基因里的劣根性“成全”了这一繁忙特色？其实说是惰性使然也不太贴切，天知道游走夹缝之间要消耗多少卡路里？——鸟非鱼，焉知鱼之累，鱼非鸟，那晓鸟之倦。

正在冥思连连之际，一只骨瘦如柴的手已托着破碗移驾面前，原来那个天生双脚残缺的中年汉已乞讨至此处，难禁恻隐之心掏了一千盾给他，望着他离去的背影，感慨万千：分不清自己是在为善还是助恶，以往他是拖着脚在地上匍匐而行，如今却坐着木制轮椅在马路上险象环生地滑走，更叫人揪心的是：红绿灯下已出现越来越多年龄五六岁的幼童在伸手要钱！

八.一七的脚步已越来越近了，尽管低下阶层人民生活维艰，商铺店面还是在政府的号令下换上新貌，这十字街头也开始张灯结彩，在红绿灯映照下展现灿烂；粉饰太平还是需要的，谁知道会迎来另一个商机？

四处都听到老板们在念意难做的苦经，各方的上班族亦无法预知自己明天的命运，尤其是我们这些五、六十岁的老臣子，不论忠奸皆不知何时要被疲合砍（PHK——解雇）。

风照样吹，雨如常下，日子还是一样得过，身处交叉路口，难免顺着人潮车群直行左转右弯，既然后退无路，就算身不由主随波逐流也可以找到突破点的：专家们不是说明年是经济复苏年吗？不景气是一个过渡期，要相信明天一定会更好。

曾几何时，暴雨已降落大地，红绿灯下的人们眨眼间已星散流离、不见踪迹；在蒙蒙烟雨中禁不住勾起对女儿的思念，今早刚送走在兄姐资助下去外地升学的她，到现在还没传来保平安的讯息，才十七岁就要离乡背井只身面对挑战学习独立，在一个完全陌生的异地；脑中心底除了牵肠挂肚还是忧心如焚……铃声响起，孩子终于安抵彼岸，报完佳音之后，平日里满口印度尼西亚话的女儿突然用华语字正腔圆的说：

“爸，我好想您。”

强忍了七、八个小时之忧虑担心，随着女儿的甜美嗓音猛然间崩溃，百感交集下热泪盈眶……周遭响起杂乱无章、震耳欲聋的车声、喇叭声，人们又争先恐后奔向各自的目的地。

绿灯亮了。

完稿于2007年8月24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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