恻隐之心

吴步真

我得一位友人叙述了他经历的一件事：


“我家住小巷已十载有余。曾几何时，我的邻居——隔壁人家养了几只鸽子。开始几天，看那鸽子时常在小巷附近的空中拍打着翅膀盘旋飞舞，倒也觉得有趣，竟有一点羡慕。后来我及家人发觉楼上的凉台常有鸽粪，一天要抹洗数次，之后再闻说禽流感正袭击雅加达，对邻居养鸽一事则不敢恭维了。只是碍于情面，却也不想提醒他们目前在闹市养鸽子的不妥之处。有一晚，是一个凄风苦雨的夜晚，午夜梦回，忽地惊醒，听那雨声淅淅沥沥，另有一咕噜咕噜之声，低沉且凄凉。声音似从楼上的凉台传来，恰是在我睡房窗外。当时觉得奇怪，于是开门出去一看究竟，原来有一只鸽子栖息在我家的凉台上，看那模样似乎是病了。鉴于对禽流感的恐惧，即挥手驱逐，但不管我如何挥手呼喝，那鸽子仍是伏着不动，只是叫声就更凄凉了，令人听了恻然。当时我心中矛盾之极，很想让它躲避风雨，但终于为了害怕禽流感，硬起心肠拿着一支木棍把它推出凉台外，当被推向空中之际，它似乎无力张开翅膀，整个身子直跌向地面，当时我的心似乎往向一沉，虽然后来那鸽子挣扎着张开翅膀飞向别处，但我得心却一直往下沉，再往下沉。这件事虽然已过了很久，我却至今不能释怀，每当我用木棍推那只鸽子跌出凉台外的那一幕情景呈现脑海之际，心中就有说不出的难过与后悔。”

听了这个小故事，我不觉想起“恻隐之心，人皆有之”这两句话。对一只鸽子我们尚且有不忍之心，何况对同是万物之灵的人类，尤其是对自己的亲友，当更具爱心。正如孔子说的：“人之初，性本善……。”然而人间冷漠无情的事例却比比皆是，我想这是因为人类的善良本性被自私的低劣心态压倒，就好比一片明镜被尘埃所染，又好像一轮明月被浮云所遮盖。何时浮云散尽，明月才能放出光辉；何时扫拂尘埃，明镜才能照见如实本来；何时人类的心灵素质升华，能在更高的层次看人生，让那真、善、美的本性展现无遗，这个世界将充满了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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