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马哈甘河

东方明

东方明于2007年12月15日荣获金鹰杯散文创作比赛优异奖。当时由印华老报人黄均福（右）代领，印华作协副主席许鸿刚颁奖。

我国东加里曼丹省境内，有一条蜿蜒迂回曲折的内河流，全长约九百二十公里，是我国卅三省中有数的长河之一，她的名字叫马哈甘河（Sungai Mahakam）。

啊！马哈甘河，她是东加省内地居民的生活经济“大动脉”。尤其是居住在沿河两岸的村民，他们“靠河吃河”，每天在河边河中划船捕鱼，跟马哈甘河结下“不解”难分难舍之缘！

从马哈甘河上游地区，每天有不计其数的大小舯舡船运载着当地的土特产如：藤条、松脂香、丁加旺、鱼干、煤块、木材等，驶往省府三马林达集散到全国或外国各地；每天又有不计其数的大小舯舡船运载着大量的日常必需品到上游内地发售赊欠给各地的村民，就这样这些商船日日夜夜在马哈甘河上川流不息地往返沟通了城乡经济物品的互相交流与发展。

啊！马哈甘河，她是东加广大居民的生计来源。她发源于我国东加上游与邻国马来西亚砂劳越接壤交界的三角洲河域地带。自古以来，她像一位含辛菇苦永不知疲劳的慈母一样，哺育着世世代代居住于沿河两岸的千千万万村民，终年默默地奔流着，奔流着……

她的河水混浊而又湍急，她终日流经热闹喧嚣的城镇；也流经遮天蔽日的原始大森林及人迹罕至未被开垦耕作的“处女”地带与数千个达雅克族散居偏僻孤寂村落。

达雅克族！一提起这个东加里曼丹内地的原住民，有些外地不明真相内情的人，会不寒而栗心惊胆战！把他们误认作专猎取人头生食人肉原始落后野蛮残忍的种族。

约在一百多年前，散居于东加内地的一些达雅克部族，他们为了争夺地盘及受到殖民者的挑拨离间“分化”政策的影响，部落之间经常发生战争。激战后互有胜负，胜者往往把已死或受伤被俘敌人的首级割下，带回去风干后悬挂在屋檐下的木梁上，当作是一种胜利勇敢的光荣标志。

其实，达雅克族是个非常善良温顺勤劳好客的种族。他们散居在东加里曼丹内地辽阔富饶的深山密林里，靠耕作、捕鱼、狩猎、采山产如藤条、松脂香、燕窝等。日出而作，日入而息，与世无争。有时晚上也到山里狩猎野猪、野鹿、野兔等猎物。

啊！马哈甘河，她是东加沿河两岸居民光荣与骄傲的象征。约在六百年前（1405-1851）在该河域中下游的丁加龙县城出现建立了一个国势强威的穆拉哇曼王朝（Kerajaan Mulawarman）。该王朝于1851年国势衰弱气数已尽后，由另一个新崛起的古岱王朝（Kerajaan Kutai 1851-1959）所替代统治。

上述二个威极一时的王朝苏丹，在他们执政统治王朝时期，时常逆马哈甘河而上，亲自带领数百名士兵，到东加内地“东征西讨”，收服强悍顽抗的达雅克各部族；使他们臣服，每年进贡名贵的物品，威镇四方。

此外，马哈河岸上两旁一望无际苍苍郁郁翠绿遮天蔽日的原始大森林里，栖息着我国仅存的大猩猩及生长蔓延着珍贵罕有的黑色兰花。在马哈甘河里，也栖息潜伏着世上罕有的淡水河豚（Pesut）。明年六、七月间将在东加省府三马林达举办的第十七届全国运动会（PON Ke 17），已选定“马哈甘淡水河豚”为该届运动大会标志。

关于“马哈甘淡水河豚”的由来，有这么一则凄楚哀怨的传说：“很久很久以前，在东加内地一个达雅克族村落里，住着一对年约十余岁的兄妹，他俩的慈母已去世，留下他俩跟父亲相依为命”。

但在一次村里举行的庆收篝火晚会里，这位年约三十余岁身村魁梧已育有两个孩子的父亲，在晚会上认识了一位来历不明国色天香却一身妖气的中年女子，不时向他眉来眼去大抛媚眼，令他心猿意马，心旌狂摇。

第二天早上那位他刚认识美艳绝色的女子竞自动找上门来。也不管他同意不同意，就赖着在他家住下来。

他正是求之不得，有美女“投怀送抱”，就这样俩人成就好事。

自从她住进来后不久，就显出了她狰狞凶恶的面目。对两兄妹拳打脚踢，时常命令兄妹俩到深山去砍柴，如没有砍到足够数量的木柴就不准回家吃饭。因兄妹俩往往砍不到足够的木柴，不敢回家，就在林中过夜。奇怪，黑夜里在林中出没的毒蛇猛兽，都不敢伤害这对小兄妹。

有一天，当他俩在林中过夜，中午时分背着一大捆木柴回到家时，父亲与那位凶恶的后母已不知去向。不久之后，他俩才获悉，父亲与后母已遗弃他俩他去。这时他俩已一天一夜没进食，肚饿难当，看见灶上饭锅里有吃剩下的饭，便拿来狼吞虎咽，岂料当他俩把饭吞咽进肚里时，怪事发生了，他俩浑身发烧难当，于是双双狂奔出屋欲投进河里去凉快消热。他俩狂奔出门，向河边跑去，被他俩触到的树木植物都枯萎了。

跑抵河边时，他俩便不加思索地跳到河里去。就在此时，怪事又发生了。他俩的身体急速地变化着，变化着，最后变化成两条雌雄河豚。发出“嘶！嘶！嘶”的凄楚叫声，慢慢向河底潜去。这时，离河岸不远处灌木丛中偷看的那位美艳绝色心肠恶毒的后母，发出“哈！哈！哈”凄厉的狞笑声。

现在有一些深夜在马哈甘河畔撒网捕鱼的渔夫，捕风捉影绘声绘形地对亲友说，他们有时会见到有一对男女少年从河里跃起，向岸上奔去，过了一二个钟头后又双双跑回来跃进河里消失不见了。之后一连几天，他们都会撒网捕获到大量大条大只的鱼虾。你相信真有这回事吗？

啊！马哈甘河，她是东加沿河两岸土生土长或外来各族群魂牵梦绕朝夕相处的“生活摇篮”。在过去安装自来水还不普遍的年代里，沿河一带的居民（包括华人在内），每天清晨或黄昏，三五成群地到河边洗衣、洗澡、挑水或在浮木上搭建的公共场所里排泄方便（很不卫生），大家跟马哈甘河结下了不解之缘。一天不见面亲近，就觉得浑身蛮不是味儿！有许多少年儿童还像《水浒传》梁山泊好汉的“浪里白条”张顺、张横学得一身“水上工夫”，在河里如鱼儿一样来去自如。羡煞不少人！

有这样的传说故事。凡是曾住在马哈甘河畔或来到这儿喝过马哈甘河水的外乡客，不管日后他离乡背井迁往何处，多年以后，像有一种无形的魔力，吸引催促着他重返此地，再见一见他熟悉可爱的马哈甘河，再喝一喝那微有甘味清凉的马哈甘河水。这不是无稽之谈，是千真万确之事，你说奇怪不奇怪。

半个世纪之前，东加辽阔的大片土地上，到处可见数人方能合抱的参天古树，林中栖息着数以千计的大猩猩。但自七十年代伊始，因世界各地对木材的需求量，日益增多，于是东加各地掀起一片“伐林热”，那些木材商纷纷把圆木桐输往日本、韩国等地，捞得盘满钵满。

数十年来，经过数万人的“狂砍滥伐”及数百起人为的“森林大火”，加上大多数“森林开发”准字执有者，没有认真严格履行“再植树苗”的条例。如今，东加森林面积已锐减，有些地区已变得光秃秃的寸草不生。如果上游地区一连下了几天暴雨，马哈甘河水就迅速上涨。因沿河一带已没有树林吸收之突如其来的大量雨水，终于泛滥成灾，淹没了沿河一带的民房、学校、政府机关、清真寺等建筑物，害苦了当地居民。

除此之外，数十年来，马哈甘河一带，兴建许多夹板厂、锯木厂、鱼虾加工厂，这些工厂长年累月地把工厂排出的污水，注入马哈甘河，严重污染了马哈甘河的水质与生态，有关政府当局，如不严加制止，后果不堪设想。

啊！马哈甘河，她是东加广大居民的生活经济“支柱”，每天不知有多少船只在她河面上航行，载运着各种土特产及生活日常用品，沟通了繁华城镇与穷乡僻壤文化物质的交流畅通。从古至今乃至将来，她像一位含辛菇苦永不知疲劳的慈母，日日夜夜向东又向西，向南又向北不停的奔流着，奔流着。祈望她能不负众望，为东加普罗大众，贫苦居民带来繁荣幸福和平与安宁！

Perhimpunan Penulis Tionghoa Indonesia (c)2009